誰的雄安?
瀏覽次數:      發布時間:2017-04-07 22:22:53



雄安新區的成立,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炒房,這怕是會錯了黨中央的意思。



面對雄安的大方略,我首先想到的也是房子的問題。嚴格地說,是房價,尤其是北京的高房價。但我的看法,不是炒房又有了一個廣闊天地,而是炒房可能走到了窮途末路,高房價,尤其北京的這種房價漲法,也許走到了盡頭。

新華社通稿說,雄安新區的成立是千年大計、國家大事。

如何千年大計?如何國家大事?官方的定調是:對集中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,探索人口經濟密集地區優化開發新模式,調整優化京津冀城市布局和空間結構,培育創新驅動發展新引擎,具有重大現實意義和深遠歷史意義。

我的覺悟和眼光有限,看不到太多的現實和歷史意義,我只首先看到一點:雄安新區的成立,或許是黨中央找到了既解決高房價,又推動經濟持續發展的一個新辦法、大辦法、好辦法,而不只是像過去那樣表明控制房價的決心。

雖然,目前還是構想初成,理論上可行,實踐起來如何,還需要時間檢驗,但這一次,走到了更正確的方向上。

在適度擴大總需求的同時,著力加強供給側結構性改革,著力提高供給體系和質量,是習近平總書記“供給側結構性改革”的核心思想。

我以為,雄安新區的成立,是供給側改革的高舉高打,也是供給側改革的一場大實驗。雄安新區真正的現實意義和歷史意義,是改革實踐走新路的標本意義。



一些特大城市房價高成這樣的負能量已是顯而易見,決策層也是清楚的。

以北京為例,前一段流傳的數據是,房價持續大漲的背后,去年,從工業到文娛消費,北京的很多行業的發展指標都是大幅下行,甚至歷史性下行的。

也就是說,房價的上漲與經濟的發展是高度悖離的。高房價對應的不但不是經濟的高成長,而且是經濟的下行,這個高,就是虛高,就是泡沫。

這些年,實體經濟的發展遇到很多問題,關于實體經濟的發展也有很多討論,這些討論中,矛頭大多指向了稅費、虛擬經濟。個人以為,若論對實體經濟的傷害,真正猛于虎的,不是稅費、虛擬經濟,而是不斷虛高和泡沫化的房價。

稅費、虛擬經濟等等,這些對實體經濟都是皮外傷,真正把實體經濟打成內傷甚至大出血的是高房價,高房價促使了實體經濟的諸多惡循環。

高房價讓實體經濟,甚至虛擬經濟都背上了不必要的高成本,在經濟全球化的格局下,高成本是沒有競爭力的。這個問題,任正非先生曾經談過,遺憾的是,他的很多講話都被炒作得鋪天蓋地,這個談話卻沒太引起重視。

任總說:“深圳房地產太多了,沒有大塊的工業用地了,現在土地越來越少,越來越貴,產業成長的可能空間就會越來越小。既然要發展大工業、引導大工業,就要算一算大工業需要的要素是什么,這個要素在全世界是怎么平均的,算一算每平方公里承載了多少產值,這些產值需要多少人,這些人要有住房,要有生活設施。生活設施太貴了,企業就承載不起;生產成本太高了,工業就發展不起來。”

以北京為例,普通企業給到普通職員一萬月薪已是不堪重負了,因為企業不光人力,其他成本尤其房租成本也是大漲。但現在,普通企業不給到1萬塊已經很快找到稍微像樣一點的人了,因為不給到這個人家沒法過日子。為什么?光是房租,一個小單間就要好幾千,要是買了房的再供房,1萬塊是連房貸都不夠。

但即便企業咬牙拿出這個薪水,拿到薪水的人如果家底不過硬,日子還是過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為什么?也是因為光是房租,一個小單間就要好幾千,要是買了房的再供房,1萬塊是連房貸都不夠。

普通企業和普通職員是經濟發展的中流砥柱,中流砥柱都被房子困住了,后果就是生產的不能好好地生產,消費的不能好好地消費,生產消費都被掣肘了,還談什么實體經濟振興,而且不光實體經濟,虛擬經濟也同樣受累。


既然高房價猛于虎,政府也一直在調控,為什么房價還是漲啊?

當然有炒房、投機的驅動,但最根本的,還是供需不合理,是供給測改革還有很大的空間,還需從更高層面去搞得更好。

比如北京,很多人對房價高的怨言大,批評政府的責任。政府其實也是一肚子苦水。領導比你我更清楚高房價的問題,但領導好像也是沒有更好的辦法。

曾經和一個北京的領導吃飯,談到房價問題。他的說法是,想進來的人和錢太多,限都限不住啊!人、錢太多,你加大土地供應啊!把六環以內的都推出來,還不夠,就到七環。領導笑笑,好啊,只要你能妥妥地解決以下問題。

他說了北京在最近10年擠進多少人口,增加多少城市負擔。今天的北京,每天要用多少水,多少電,消耗多少糧食,生產多少垃圾,以及投入多少公共交通運力還被罵娘……具體數字記不清了,但有一點印象深刻,也是他的結論:

房價不能大漲,漲了大家受不住;人口不能猛增,增了城市受不了;但我們的人口就是不斷帶著錢往城市里涌啊。“很多目標跟現實都是背向的。”

總結起來就是,城市負荷有限,人口不能大增,這就意味著不能大舉土地供應,但我們的需求很大啊,全國的購買力都跑過來。

結果呢,一路大漲,脫離經濟基本面的漲。

這種漲苦了北京,上海,深圳,也苦了全國人民和全國均衡發展。一是這些地方的房價虛高,給其他地方炒房提供了支撐。更主要的還是,人力、資本都往這些地方奔,其他地方還要不要發展?要不要共同富裕,全面小康了?

共同富裕靠什么?靠共同的經濟發展。經濟發展靠什么?靠人才,靠資本。一個地方的人才、資本過度聚集,背后是其他地方的人才和資本失血。

北上深人才、資本聚集的背后,就是其他的地方在人才、資本失血。現在,全國有多少年輕人是賣掉父母在老家的房,帶著父母在老家一輩子的積蓄,走進了深圳、走進了上海、走進了北京啊?走進來之后呢,過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
一邊聚集,一邊失血的結果,是區域發展的更不平衡以及貧富的更懸殊。最近這些年,農村的問題,東北的問題備受關注,甚至令人倍感憂慮。

表面看,這是產業結構的問題,更深層次,是人才、資本流向的問題。很多地方的農村,主要勞動力已經空了。東北的沉淪,是投資不過山海關,還有一個更厲害,是精英人才紛紛跨出山海關。

人才、資本流動的更深層次問題是什么呢?是政策、資源供給的問題。

比如北京,為什么大家都非要往這里聚集啊?因為這里是北京啊。這里聚集了發展機會,這里聚集了優勢功能和核心資源。這里是,全國有錢人得個稍微大點的病,都希望到北京的301、協和等等掛個號。

這種背景下,Duang:我給你來個雄安新區,給你來個更深層次的解決問題:集中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,探索人口經濟密集地區優化開發新模式,調整優化京津冀城市布局和空間結構,培育創新驅動發展新引擎。

怎么從更深層次解決問題?

以集中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為例,說白一點,就是把“北京”的“供給”引導到“雄安”去。、

什么是“北京”的“供給”?

中共中央、國務院印發通知;繼深圳經濟特區和上海浦東新區之后又一具有全國意義的新區。這就是“北京”的“供給”。

此類的“供給”轉移與延展,此前也有過,比如讓通州成為北京的副中心,甚至傳言燕郊等等將劃到北京的版圖。但這都不夠格局,也不夠開闊,甚至還有點繼續攤大餅走老路。而此次,Duang的一下高開遠走,其眼光和手筆都已大不同。



因此,雄安的意義不只在雄安,而在通過雄安宣誓,中國的經濟發展進入到全國均衡發展的新高度,并真正進入到城市反哺農村,大城市反哺小城市的新時代。

這么多年來,雖然我們推行了很多工業反哺農業,城市反哺農村的辦法,但基本上可以說,現實里,依然是在農村推動城市,小城市拱衛大城市。

以京津冀為例。背靠北京的河北和天津,這些年的發展一直不太如人意,民間的一種說法是,河北和天津的“血”(人力、資本等要素)都被北京吸了。

雄安的成立宣誓,現在起,北京不再只是“吸血”,而要開始真正的“輸血”了。

京津冀如此,全國亦可如此。

如此,雄安是全國人民的雄安。

或許,這才是雄安真正的意義,是真正的千年大計、國家大事。

這千年大計、國家大事,于眼前,有助于扭轉大城市房價泡沫問題,于長遠,則將有助于區域的均衡發展,實現真正的協同發展,共同發展和持續發展。

也因此,想到雄安,首先想到炒房,想到又多了一個炒房的廣闊天地,這恐怕會錯了黨中央的意思。

雄安一定會有光明的前途,但這個光明的前途一定不是炒出來的,更不應該,也不可能是靠炒房炒出來的。

甚至,我預計,雄安不但不會給投機炒作提供廣闊空間,相反還會就炒作式經濟作出更多的改革,對炒作投機進行更多的限制。

現在,全國炒房,借錢炒房,很大一個原因是,大家都認為炒房不會虧。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姚洋院長說,老百姓是需要被教育的,(房價)腰斬一次,他才知道痛。這,我舉雙手贊成。

這幾年,北京房價猛漲,也把燕郊、大廠等臨近紛紛炒作起來,雄安一出,應該是給這些炒作潑了點冷水,最好是讓一批人虧點錢,給個教訓。

國家對雄安的一個定位是,要培育創新驅動發展新引擎,這或許也是在預示,發展雄安,將不那么依靠房地產而將真正依靠產業來拉動經濟,甚至不排除會探索一下新的住房解決方案,比如以公租房、廉租房等等,因為只有解決這些問題,才能更好的杜絕炒房經濟。

因此,也友情提示已經聞風而動的投機者和投資者,尤其那些加班加點研究某個公司在雄安有多少土地的券商分析師,以及要聞雞起舞的人:

雄安的機遇確實大,但投機需謹慎,盲目炒作,眼前也許會追出多少個漲停,但不排除潮水退去之后,追高退出不及時,最后會落它個偷雞不成蝕把米。

比如被重點推薦的華夏幸福,據說已在雄安新區簽約了約500平方公里的土地。很多分析師因此強烈推薦,認為其是雄安最大的贏家,甚至私下給出嚇死人的目標價,個人認為,這樣的分析師或許還沒真正讀懂雄安。

華夏幸福是眼光獨到的中國領先的產業新城運營商,也為推動區域經濟均衡發展做了很多創新探索和積極貢獻。但在雄安面前,它的眼光恐怕要讓一讓它的胸懷。真要是500平方公里都按之前的協議給了它,雄安豈不是成了華夏幸福的雄安。

很多事,塞翁失馬,焉知禍福。

就在雄安新區成立的前夜,河北省紀委監察廳網站3月28日發布消息稱,雄縣原縣委書記吳亞飛涉嫌嚴重違紀,目前正接受組織審查。而華夏幸福與雄縣的181.2平方公里的整體開發協議,就是在吳亞飛任上落定的。

因此,悲觀謹慎一點考慮,市場對華夏幸福一片喜不勝人的樂觀背后可能也暗藏著風險的發生。比如,雄安的500平方公里需要重新討論,而其已經在“北京大七環”的重投入可能會因為雄安新區的橫空出世,一時進退維谷。

浦東成立之初,大家寧要浦西一張床,不要浦東一套房。雄安一出,全國沸騰,網絡上熱傳的卻是,多少人披星戴月地趕過去炒房。

這些年,人們的投機覺悟,確實是提高了。

但既然是聽黨中央的,應該聽完整一點。

新華社說,黨中央、國務院通知要求,對雄安的規劃建設,要保持歷史耐心,尊重城市建設規律,合理把握開發節奏。關于房子,則有句名言:

“房子是用來住的,不是用來炒的”。